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別緻BEE | 08/07/07, 00:04 AM | 斯人妙韻前半曲 | (529 Reads)
爸爸家族的祖先輩統統葬在港口西面關口小島上,六十至七十年代,這是一個很少漁民聚居的小島,盛產蝦醬;直至八十年代中,我也還去過一次,當時小島還沒有太大改變,除了新建設的戶外青年營。

小時候,每一次去,都要乘坐那種稱之為「電船仔」的小船駁艇,由油地開航兩個多小時才能抵達。 小孩子像我要不是睡一覺,要不就得嘔吐幾次。

成年人總是很多事忙,墓祭備吃的一大堆,元寶蠟燭檀香也一大籮;小孩子眼中,就一大筐問號。

登上那個小島,總先去拜會村長;說是眾多葉先人墓冢向來托付村長這家代理。 由我懂事時,村長當事人早已仙遊,村長夫人當家,總是命兒子媳婦帶同大鐮刀替我們開路。

幾葉祖先山墳葬於島上幾個不同山崗處,每年草長及膝,只得靠村長家,否則路也找不出來;清明時節總是雨紛紛,泥濘路深,長草都刮面而來,走幾步,「黐頭芒」勾滿一身。

很小的時候,爸爸總是會把我揹在背上走。 感覺上,這一族人如沒有村長家領路,只怕沒有人能認出所有祖先墳地位置來。

有些山墳年月很遠,墳前字跡也模糊了;記得爸爸說過有些墳都不知是什麼親戚關係,只是照家族傳統列在拜祭行程上罷了。

或許當時還是年紀小,也或許根本就不想記憶,我好像從來沒有認認真真地去看過那些山墳。 只有當中一葉山墳,大家似乎都比較特別上心,那是爸爸的爺爺奶奶;也就是這班考子賢孫的父母。

每次到這裡,大人就忙著把吃的展陳開來,也命孩子們排排坐在山墳臂牆上,把那些祭品分來吃。 我的確比較喜歡這葉山墳,不因為媽媽告訴我在襁褓中時,葬在這裡那位太婆都曾把我抱在懷中;而是從這裡高處往下望,每次都能見到很多滑浪風帆健兒,在碧綠的海灣裡揚帆。

大人們都說太婆最喜歡喝可口可樂,所以他們總會在攀上這葉山墳前,經過的一家小汽水亭裡,記緊買一瓶。 當時我總是想,為什麼要買一瓶放在那裡,卻不買每個孩子一瓶呢?

最後一站,是我們孩子最期待的一站;這是要重登上船,拐一個彎,到另一個很細小的小島前停下,放下小救生艇,讓幾個族裡壯丁上灘步行上山崗去,爸爸總是被委派的主要一員,對這點,媽媽似乎都很有光榮感。

就正當男丁們都上山去時,就是我們小孩子最快樂的活動,因為我們可以攀到島前一處突出海面的大岩石上拾貝。

這是最神秘又最叫人期待的一站,因為只要天氣不好,男人們都不會行上山去,我們也不能登上岩石;要是水退時候不對,拾貝活動也都要除消。

還聽說過在我懂事前有一年,天氣突變,水流湧急;忽然船邊兩旁出現好多「烏忌白忌」(按:這是水上人家對江豚的稱號),大家害怕得不得了,甚至用小救生艇上的木槳企圖趕走牠們,媽媽一直把我緊緊抱著,害怕翻船。 聽說,江豚從前不受水上人歡迎,照估計是因為牠們生性好玩,見船見人總纏著玩,可是當時船民不甚了解,船隻也多細小,就怕在一班江豚推撞中翻船。

那小島、小村子、岩灘、帆影……偶爾還是會出現在我深深的記憶裡。 (按:這地方早已被發展商看上,全島經過改造,變得面目全非,無法辨認。)


[2] Re:
伊蒂斯 :
你說的地方是馬灣吧?那麼當年拜山的確是有點「大工程」啊!但現在還會到那裡嗎?
我爺爺嫲嫲葬在長洲,所以每年都要坐船拜山。
此族事說來話長,早已多年沒有這樣「整族乘船出發拜山」大工程之舉,最小妹妹甚至從來未有機會參與。有好友遷入這島居住,我去過好幾次,非常感慨!


[引用] | 作者 Bee | 08/07/07 11:19 AM | [舉報垃圾留言]

[1]

你說的地方是馬灣吧?那麼當年拜山的確是有點「大工程」啊!但現在還會到那裡嗎?

我爺爺嫲嫲葬在長洲,所以每年都要坐船拜山。


[引用] | 作者 伊蒂斯 | 08/07/07 01:38 AM | [舉報垃圾留言]